’收了些什么报酬”
江阳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师弟,突然轻声开口,说的却是无关家国的事情,他说:
“师弟,你记得我们山门下面,有一坐茶肆吗”
“那里的老人当年曾经卖给我许多书,说家境衰落,家中孩子才出生,他给那女孩儿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换作乐平,是娶了长乐平安的意思,他说经历了战乱,能让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平平安安出嫁,便是最好。”
章左声冷笑不言。
江阳自顾自说道:“天京城豆花是天下一绝,哪里有个小姑娘,当然现在可能已经嫁做人妇了,当年做的豆花是真的好吃,有吴楚味,我曾去天京城走过,每次一定要吃两碗,去的时候吃一碗,走的时候吃一碗。”
“江柳城有个很喜欢夜间练嗓的少年,说他想要成了天底下第一乐家,曾经还给夜间巡视的衙役找了不止一次的麻烦,也曾经把打更的更夫吓得半死,他告诉我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淤青。”
“每年北地都能收到许多来自中原各地的信笺,然后再写回信,我当年去过扶风灯会,是一等一繁华热闹的场景,少年们笑起来,你顺着道路一直走,每次在坊内有一户人家,卖灯,扎得并不如何好,却总是第一个卖光的。”
“她每年都能收到来自北疆的好多家信,一封一封攒好,当做最好的宝物,但是我却听军汉说,她男人已经死在了匈奴捕鹰手的一次袭击中,信笺是活着的同袍代写的。”
“一个死了便换一个,他们说人活着要有盼头才行。”
这些散乱得一塌糊涂的故事,离弃道神色却变得沉默郑重,双眼里有异样的神采,章左声听出了那种沉重的味道,却冷漠道:
“这便是你想出来的理由!简直不值一驳!”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问残卷,气机绵延,仿佛钱塘江一线潮般汹涌滚动,竟然生出雷霆鸣啸,冷喝道:
“今日既然来了,便留在这里罢!”
“我会让你活着,等到我连纵各国,大蜀重立的时候,再拿你祭鼎!”
江阳平静道:“秦国兵强马壮,你们不是对手。”
章左声冷笑道:
“江湖便是最好的制衡,不试试,如何知道”
“何况天下不止秦一国。”
离弃道嘴角浮现一丝狞笑,眼有戾气,而江阳第一次浮现出怒意,踏前一步,高声道:
“你竟如此执迷不悟!”
章左声怒答:
“为国为君,何曾为不误执迷!”
“我辈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理所当然,天问中有天机一缕,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何为天地之造化!”
沛然气机压下,离弃道狞笑便要出手,不曾想那修为尽散的江阳却踏前一步,仿佛撞到天问气机上,一身灰衣瞬间染血,却不知道怎得竟然撑住了天机压制,昂然怒声:
“那死伤百姓,又如何!”
“七国之战,青壮损伤,二十年不曾尽数恢复元气,我等未能平定已是愧国,你等又掀战乱,是想要损耗尽我中原气运,将天下元气拼杀干净吗!”
章左声因为未能瞬间制服江阳而有激怒,道:“不过区区寒门百姓,不通文法道理,何足道哉!”
“放肆!!”
江阳染血,平素温和,此时却已是怒发冲冠,气魄之盛,竟然不逊于章左声,怒道:“夫子曾言有教无类,你读书,读得什么书!”
章左声冷声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为夫子之言!”
江阳突然放声大笑,怒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言民若可行,任其自有,不可,则教其开智,使其明白世事,你行走天下,竟然是将经史子集扔到狗身上了!”
“你说修身齐家治国,可知家国后面还有天下二字!”
“七国内乱,曾引得匈奴入我中原,屠戮甚众,而今天下元气未复,你等作此行为,内耗拼杀,莫不是要让铁蹄南下,让我中原百姓尽胡服北冠!”
“我江文远,宁可背负那天下不屑,身死之后,万世骂名,不愿做你们那等所谓忠臣之事!”
气魄越盛,章左声咬牙压制,道:
“此为天机。”
江阳双目泣血,怡然不惧,大笑道:
“区区天地之力,岂能与我人心道理相比,你竟不知人众胜天的道理!”
章左声感受到明明被废去气机,却难以压制的感觉,道:
“我是为了陛下和社稷,若非你认为陛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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