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虽破旧,好歹也像模像样,泽栖那县衙,跟个草棚子似得。”她抽抽鼻子,嗅到熏屋子的香,道,“教你个乖,泽栖天潮地潮,烂脚鹤膝风常有之,你既来了这记得时不时抓药草明暖膝盖头。”
卫繁谢她提点,叫绿萼记下,拉了李曼的手“李姐姐,我唤人去我师叔那寻梅姐夫,姐姐多留几日可好,我们一道说话。”
李曼难得有说得来的人,又同是禹京来的,亲切,就有些意动,只低声问“我家那老头可没生歪心吧”
卫繁道“怎会,梅姐夫正人君子。”她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想梅老伯活似古板的老学究,实在不想风流贪色,也不知李姐姐为何要疑心梅老伯生有外心。
李曼问起楼淮祀来“听说妹夫少年有成,哪去了我也见见。”
卫繁道“夫君去牢里审问人犯了。”楼淮祀一来是为出气,二来好奇黑水,带了快大好的始一与瘦道士与牢里逼问。
“我来得不巧,恰逢妹夫有正事。”李曼略有遗憾,又问,“那你在家做什么”
卫繁叹口气“整屋子呢,我带的人多,厨房也要重砌一下,李姐姐你看,这儿的窗纱也要新换,院子的地不平,还要铺平整。”
“这些粗笨杂事,不都是下人的活计”
卫繁又叹一口气“左右我无事,当个监工也好。素婆说栖州城内不太平,叫我不要出去逛街,我只好在家里胡乱找事打发时长。”
李曼点头“那倒也是,这栖州委实没处逛,一街的臭鱼烂虾,也没甚土仪,连个饭铺都是脏兮兮的,锅盖一揭,一群苍蝇。”
卫繁隐隐作呕,想想自家刚才扫出的虫子,有些发愁,难道将后日日在这一方院子里听书吃见风消,咕哝道“等家里安顿好,再与夫君去郊野看看栖州景。”
李曼嗤得一声“你夫君对栖州又不熟,哪里知晓栖州的景”
卫繁笑道“时日长着呢,我们也不急,也不必奇景,只看看花草也好。”
李曼道“他们有事做,我们便寻不着乐子不如这般,你随我去泽栖,我带你浮舟去。泽栖的水比城外的清,那边还扎皮筏子的,保准你不曾见过。”
“皮筏子”卫繁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李曼叉着腿坐那,茜红裙铺了一地,笑着道“这皮筏子拿囫囵剥下的羊皮鞣制后再拿风箱吹了气,鼓鼓囊囊的,小的两三个绑一处,大的十来个绑一排,随水流去,它轻便,比寻常的小舟还要快呢。泽栖在水上,这出入大都靠舟、筏,在水上皮筏子,竹排、小舟不一而足,你在禹京定然少见。”
卫繁好奇心重,想着这新鲜的事物最好画下加以注释,附在信中捎与卫絮知晓,央道“李姐姐,等我夫君回来,你带我们去可好。”
李曼恨铁不成钢“妹夫既有正经事,捎上他做什么我们一处游玩,他一个小郎君夹在里头,多有不便。好些私密如何说去”一把扯过卫繁,道,“你这事事绕着他转,大是不该,你我出去游玩更随性便宜。你莫不是信不过我”
卫繁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道“李姐姐好好的哪会骗我,只是,将夫君一人撇下”楼淮祀怕是要生气。
“这话说的,他们男儿家志大走四方,可不也将你独个撇在家中许得他撇得你,还不许你撇得他”李曼又诱到,“正是吃螺的好时节,你我皮筏子,再煮盘螺,烫壶酒,好好吃上一盅如何你这成日家的,也不嫌闷得慌,栖州天潮,你这一日一日不动弹,都能生出霉来。”
卫繁不由蠢蠢欲动,想着随李姐姐出去玩玩也没什么要紧。
李曼又道“不如这般,让老梅请了你的老师去,我请了你去,你们师生一处,想来你妹夫也放心。”
卫繁两眼一亮,期艾道“也不知老叔去不去。”
李曼道“你老师莫不是个婆妈的”
卫繁摇头“老师温文尔雅,跟神仙差不离。”
绿俏在旁边大急,怎好好的要去外头游玩这个梅夫人也不知什么路数,上门连张拜帖也没有,别是个骗子,琢磨了一下家里头郎主楼淮祀不在,管得了卫繁的素婆外出有事,牛叔还在那买屋买宅呢她有心拖上一拖,道“娘子,你忘了要挑个信使,给家里送信。”
“信使”李曼插嘴。
卫繁笑道“栖州与禹京隔山隔水的,书信不便,官府的差使送文书时才能托他捎信过去。我家夫君便道寻两匹好马,找个腿脚快的专司送信捎土仪一事。”
李曼听后心头一动,老实不客气道“妹妹那个信差寻好了人,替姐姐也送包裹去我娘家,不叫白送,姐姐给脚头钱。”
卫繁道“哪里能要姐姐的钱,到时知会姐姐一声。”又问绿俏,“寻信差的事不是要等牛叔事了牛叔才知手底下下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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