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卫繁半倚着凉枕, 任由楼淮祀躺在自己腿上,偶尔垂眸,瞥见楼淮祀黑长的黑睫, 真是眉拢寒天翠色,鸦收翅羽飞墨,愿君长伴身侧, 恨虫噪, 恨天明早啊。
卫繁越看越觉得自家夫君艳色无双,偷偷摸出胭脂, 用手指沾了一点, 轻手轻脚地抹在楼淮祀的双唇上。
楼淮祀一把捉住她的手“嗯欺负人”
“哪有,不过看公子风流,添一抹丽色赏心。”卫繁理直气壮。
“那我要你唇上的。”楼淮祀合着双眸笑着道。
卫繁微红了脸,低下头在楼淮祀亲了一口, 看色泽不显, 又亲了一记, 还是不鲜, 只得重重地再亲一口。
楼淮祀闷笑,轻抿了一下唇“不够。”
卫繁咯咯脆笑“再抹,可真成娇娘了, 难道要我叫你姊姊”
楼淮祀睁开双眸,眸光潋滟“姊姊也好,哥哥也罢, 皆是卿卿。”
“不要脸。”卫繁冲他皱了皱鼻子,然后问,“楼哥哥,你有心事”
楼淮祀架起一条腿, 看窗外落红从枝头飞落,道“卫妹妹,有一件事两样办,一件缺德了些,一件费事了些,你选哪件”
“费事的罢。”卫繁道。
“为何”
“左右无事做。”卫繁道。
楼淮祀大笑,道“也罢,听你的。”
卫繁摇摇头,沁甜一笑“楼哥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总之我与你一边。”
楼淮祀抬手摸了摸她的鬓发“夫妻一体,我做了缺德事,却要连累到你身上。我若是孤寡一人,管他是好是歹,只随自己的心意,任它洪水涛天。”他一顿,唇边带笑,“可我有了卫妹妹,将来说不定还有儿孙不能我做事你挨骂。”
卫繁理着他的发丝“可是,楼哥哥会不会觉得这般行事,多有掣肘,左右顾虑”
“唉”楼淮祀长叹一口气,“卫妹妹,大凡是事都是令人忧扰的,哪日我们回京了,万事不管,天天吃喝玩乐,如何”
“当真”卫繁两眼一眼,“还要出去游山玩水。”
“好啊,拿张舆图,掷箭到哪就去哪如何”
“那不好,我听闻衮州南椿县养有肉牛,耕不得田,肉嫩浓香,我们去那吃牛肉去。”卫繁满是期盼,“我还听闻澄州有狮头鹅,鹅脸肉细软胶滑。定要去试上一试。”
“衮州在内,栖州靠外,乘舟换车的行路多有艰难,倒是澄州,远归远,出江入海可以去买一船鹅回来。”楼淮祀道。
“那不好,焉知桔还分淮南淮北的,长途水路的,那些瘦的瘦,病的病,指不定还犯瘟,吃都吃不得。”卫繁摇摇头。
“也是。”楼淮祀拍手,“等手上的事了,我们把事扔给光光兄和小师叔,咱们先溜去澄州吃鹅肉去。”果然还是不能得罪小师叔,算计后,俞子离必然翻脸,说不定小舟一放,无影无踪,毕竟有例在先。当初俞子离怔愕楼长危的手段,离开将军府,跑去卫侯府 一避好几年,气性不是一般大。
他们小夫妻心血来潮,想溜出去散心,俩人各怀鬼胎,都恨不得吹口仙气栖州从此丰收太平,楼淮祀更是一扫懒散姿态。先跑去找俞子离,将计尽数告知,照样托他作保。
俞子离在自己师兄那吃过亏,犹记当年的烧山火,真是烧得云霞色变。楼长危如此人品,放起火来半点不容情,楼淮祀这种狗憎猫嫌的品性,俞子离对他实在疑虑重重。
楼淮祀叫起撞天屈来“师叔,我楼淮祀来栖州,居任一州之长,心系百姓民生安危,真是晴怕天雨,雨怕不晴,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我诱那帮贼人入瓮,还不是为了栖州的太平岁月。”
“这话有真有假。”俞子离道,“虽有往脸上贴金之嫌,事也确实没少做,虽是善行,却非有意为之,你少在那居功自傲。再说,你这人做事最好剑走偏锋,唯爱捷径,焉知不是拿话诳骗我。”
楼淮祀眼刀一刀一刀地飞向俞子离,叹道“兵者,诡计也。行使诡计有何不对”
俞子离道“兵行诡道自是没错,只是,你杀贼诛身边人之心,还不许怨怼旁生”
楼淮祀将自己亲爹在肚子里埋怨了一通,当年小师叔清朗明月少年郎,现下却是戒备重重“我连一丝信誉也无”
俞子离笑起来“卖水的如何妆成卖油的你脸皮几分几寸竟好意思问这话。”
“也罢。”楼淮祀摸摸鼻子,把贾先生说的计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道,“老贾心里苦啊,凡是贼匪他都恨不得挫骨扬灰,正好与我不谋而合。这些草寇,纵有万种原由上山,挨刀的拿刀后,有几个手上不曾染过鲜血又有几人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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