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说你俩进来好久,怕你醉得找不着路,让我顺道看看。”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赵永涛仍泛红的耳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看来……是多此一举。”
赵永涛笑容一僵。
阮妤却已抬步,径直走向洗手台。她路过赵永涛身边时,裙摆轻轻擦过对方小腿,带着一股清冽的雪松冷香。她走到镜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作响,她俯身掬起一捧清水,细细洗着指尖那点葡萄汁液,水珠顺着她纤长的手指滴落,在深灰色花岗岩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顾珩没动,也没看阮妤,只将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窄小的通风窗。窗外,黄浦江的夜色浓稠如墨,游船灯火在江面拖曳出破碎的金线,远处陆家嘴的霓虹依旧嚣张地亮着,仿佛永不疲倦。
“赵小姐。”阮妤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凝滞的空气,“你刚才,是不是把顾董的手腕,掐出印子了?”
赵永涛下意识看向顾珩手腕——果然,那截苍白皮肤上,几道清晰的、带着淡淡红痕的指印,赫然在目。
她心头一跳,刚想开口,阮妤却已直起身,用一张雪白毛巾仔细擦干双手。她没看赵永涛,只将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台面边缘,然后抬手,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小小的、银色外壳的便携式喷雾。
“这是进口的舒缓镇定喷雾,专治皮肤受压后的红肿。”她指尖轻按,一股极淡的、带着薄荷凉意的雾气喷在顾珩腕上,“效果立竿见影。”
顾珩垂眸,看着那点凉意沁入皮肤,红痕似乎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他没拒绝,也没道谢,只在阮妤收起喷雾时,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赵永涛站在原地,像被钉在舞台中央的木偶。她精心准备的所有锋利言语,所有进退有据的攻防姿态,在阮妤这举手投足间,竟显得如此拙劣、如此……可笑。阮妤甚至没看她一眼,可那支喷雾,那句“专治皮肤受压后的红肿”,比任何讥讽都更锋利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王岩略带醉意的嚷嚷:“赵姐!顾董!阮总!快出来快出来!楼下有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蹲咱们呢!说是有内部消息,今晚昭德传承要在中海官宣总部大厦选址!”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屏风外,看清三人姿态后,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哎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阮妤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将手包拎回臂弯,对王岩道:“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选址还没最终敲定,记者们怕是要白等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永涛,“赵小姐,你的唇釉花了。”
赵永涛下意识抬手摸向嘴角——果然,方才慌乱中,那抹艳红已晕染开一小片,像一道狼狈的伤口。
她猛地吸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掬水用力擦拭。水流哗哗作响,她盯着镜中自己那张因用力而微微扭曲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阮妤却已走到顾珩身边,自然地挽住他右臂,指尖隔着西装布料,轻轻点了点他手腕上那几道几乎消尽的红痕:“下次,别让人抓这么紧。”
顾珩侧眸看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嗯。听你的。”
阮妤唇角微扬,没再说话,只挽着他手臂,与他一同朝屏风外走去。经过赵永涛身边时,阮妤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赵小姐,浓颜美人,靠的从来不是‘垫诈’,也不是‘勾引’。是底气。你缺这个。”
话音落下,她已挽着顾珩,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
赵永涛僵在原地,指尖还沾着水珠,镜中映出她狼狈的侧脸,还有那道被水洇开的、刺目的红痕。她缓缓放下手,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寒光凛凛。
她重新拿起那支唇釉,拧开盖子,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将那抹红,重新描得更加饱满、更加锋利。
楼下大厅的喧闹声浪隐隐传来,夹杂着记者们此起彼伏的呼喊:“顾董!昭德传承总部大厦是不是真的要落户中海?”“阮总!听说选址就在外滩源附近,是真的吗?”“赵小姐!赵小姐看这边!”
赵永涛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浓妆艳色,眼神却冷得惊人。她将唇釉咔哒一声合上,塞回手包,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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