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风起，一艘游轮正鸣笛驶过，船身镀着碎金般的光。

“邱颜峰。”她忽然直呼其名，声线清冽如冰泉，“你信不信，有些人生来就该站在光里。”

邱颜峰怔住。

阮妤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会议中心主厅入口。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笃定、清晰，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某种失而复得的疆域。

她没走主厅大门。

而是径直拐向左侧消防通道。

不锈钢门禁感应器“滴”一声轻响，红灯转绿。她推门而入，楼道里光线骤暗，唯有安全出口标识泛着幽幽绿光。

向下三层。

B1层员工通道入口处，两名穿深灰制服的安保人员笔直而立，见到她微微颔首。

阮妤脚步未停，掠过他们身侧时，余光瞥见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正缓缓开启——门外，强光刺入，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静候，车窗贴着单向膜，看不清内里。

而门内，李承钧被两名便衣警察一左一右架着臂肘，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正被强行扶正。他嘴唇翕动，似乎在争辩什么，却被左侧警察一句低沉的“别浪费时间”截断。

就在他被迫迈步跨过门槛的刹那，阮妤停下了。

她就站在消防通道阴影与B1层灯光交界线上，像一道不肯融化的雪线。

李承钧的目光，终于越过警察肩膀，撞上她的视线。

那一瞬，他瞳孔剧烈震颤，脸上血色尽褪，仿佛看见的不是活人，而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冤魂。

阮妤没说话。

甚至没笑。

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用“你太单纯”碾碎她所有天真的人；

看着这个曾把她的毕业设计批注成“缺乏工程思维”的人；

看着这个在她蜷缩在出租屋浴室哭到失声时，发来一条“最近忙，晚点回你”的人。

她看着他额头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的慌乱，看着他试图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狼狈。

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唇上。

——一个无声的“嘘”。

李承钧浑身一僵，眼白瞬间布满血丝。

下一秒，他被警察强硬拽进车门。车窗升起，隔绝最后一丝光线。

奔驰车无声启动，汇入地下车库车流。

阮妤伫立原地，足有半分钟。

直到身后消防通道门被推开，邱颜峰的身影出现在逆光里。

“走了？”他问。

阮妤点头，转身迎向他：“嗯，走了。”

邱颜峰望着她，忽然伸手，将她被空调冷风吹起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极轻，指腹在她耳廓停留半秒，温热触感稍纵即逝。

“那你接下来做什么？”

阮妤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中海戏剧学院新生报到证，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九月三日，新生见面会，礼堂二楼东侧休息室。”

“去做一件，我本该去年就做的事。”她说。

邱颜峰挑眉：“报到？”

“不。”阮妤将报到证翻转，露出正面——吉省首富、昭德传承董事长、北弛新能源法人代表……一长串头衔下方，压着一行极小的印刷体：【特邀嘉宾·主题演讲】。

她抬眸，眼底映着B1层惨白顶灯，亮得惊人：“是给学弟学妹，讲讲怎么把人生这道题，做对。”

两人并肩走出地下车库，步入中海国际饭店旋转门。

正午阳光倾泻而下，将他们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到大堂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晕边缘。

前台处，一位穿着藏青色旗袍的年轻女职员正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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