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隔着袈裟，隐隐凸起一块铜钱大小的硬物——正是当年玄慈亲手赐下的“玄字令”，专赐执行密令的嫡系弟子！

玄慈闭目良久，忽然抬手，骈指如刀，狠狠戳向自己右眼！血光迸溅，温热液体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雨水冲刷下竟呈诡异暗金之色。“此眼，曾为叶施主流过泪；此心，早随她坠崖时死去。今日剜目，非为赎罪，只为……还她一双干净眼睛，看清这满寺伪善！”

他右眼珠滚落在青石板上，被雨水冲得微微打转，瞳孔涣散前，最后一丝焦距却牢牢锁住过连城：“慕容施主……你既知一切，为何不早揭穿？”

过连城负手立于雨幕之中，青衫未湿分毫，周身三尺内雨珠自动偏移，仿佛被无形气墙弹开。他望向玄慈空洞的眼眶，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剜眼谢罪。”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要你活着，日日看着少林寺金瓦朱墙映照血光，听着山门外佃户哭嚎混着梵呗诵经——这比死，难熬千倍。”

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金光，斜斜照在过连城身上，将他青衫镀成流动的琥珀色。他缓步走向那具女童骸骨，俯身拾起半截匕首，指尖拂过“玄”字印记，忽而手腕一振——

“铮！”

匕首断刃离手飞出，化作银线直刺玄慈左胸！玄慈不闪不避，任那断刃钉入心口三寸，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僧袍。他身体晃了晃，却挺直如松，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只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好……刀……”

过连城转身，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玄字辈高僧、瘫软在地的玄悲、以及远处抱紧阿朱颤抖的萧峰。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叶七娘之女，即日起由伏牛派收为关门弟子。伏牛派立誓：凡欺辱此女者，杀无赦；凡诋毁此女身世者，诛满门。”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神山和尚脸上：“神山上人，清凉寺后山那口枯井，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井壁新凿的‘叶氏贞烈碑’。碑文不必提玄慈，只需刻十六个字——‘生为少林婢，死作天地魂。骨埋嵩岳雪，名照碧海春。’”

神山默然颔首，枯瘦手掌按在木匣上，指节泛白。匣中那叠手札，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掌心，墨迹未干的“玄悲”二字，在斜阳下泛着幽冷光泽。

就在此时，少林寺后山突然传来三声悠长钟鸣。不是平日晨昏功课的“咚、咚、咚”，而是急促短促的“当！当！当！”——这是少林最高警讯，意味着有外敌突破山门禁制，直抵藏经阁！

过连城眼中寒光一闪。他早知今日必有变数，却未料变数来自少林内部。玄慈重伤垂危，玄悲心神俱溃，此时藏经阁若失守……他目光如电射向寺后山方向，只见一道灰影正掠过塔林屋脊，身法奇诡如鬼魅，手中提着的赫然是一盏琉璃灯罩——灯罩内焰火幽蓝，分明是逍遥派失传多年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引火信物！

“丁春秋？”过连城瞳孔骤缩。可丁春秋明明被囚在伏牛派地牢，四肢琵琶骨被玄铁链穿透……除非——

“噗！”玄慈胸口断刃突然爆开一团血雾，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飞跌，撞在身后大雄宝殿朱漆廊柱上。柱身巨震，檐角铜铃疯狂乱响。他咳出大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几粒晶莹剔透的冰晶，落地即化为袅袅寒气。

“小无相功第九册……”玄慈盯着过连城，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在……在……”

他右手猛地撕开僧袍内衬，露出贴身缝着的一块薄如蝉翼的寒玉片！玉片上密密麻麻刻满细若游丝的符文，正是过连城遍寻不得的《小无相功》第九册真本！玉片边缘残留着新鲜血痕，显然刚被玄慈用体温捂热。

“拿……去……”玄慈喉头咯咯作响，左手五指深深抠进廊柱木纹，指甲崩裂渗血，“……用它……破……破……”

话音戛然而止。他头颅垂落，再无气息。可那具尸身端坐如钟，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竟映出过连城模糊倒影，倒影嘴角，似有一抹极淡笑意。

过连城疾步上前，指尖触及寒玉片刹那，一股阴寒刺骨的真气顺经脉狂涌而入！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隐约浮现淡金色龙形纹路——竟是玄慈临死前，将毕生精修的《金刚伏魔功》残劲，连同第九册秘要，尽数渡入玉片之中！

“原来如此……”过连城闭目感受体内奔腾的两种真气，小无相功如汪洋恣肆，金刚伏魔功似高山峻岭，二者在奇经八脉中激烈碰撞，竟隐隐催生出第三股浑厚气息——那气息苍茫古朴，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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