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比我的好,你一来就能当副社长,至少不用为生计担忧,稍稍改变作风,就可以避开悲惨的命运,奔向美好的人生!”
“我呢?”她误会薛啸卿是跟她一样的穿越者,一时间心里更加不公,甚至激动地吵起来:“我一来就莫名其妙做了寡妇,拖着四个孩子,还要跟你们家那群吸血鬼争个你死我活,你倒好,你一回来,我就什么都没了,要出来住茅草棚子,要被人传谣言,要被人欺负!”
“你能明白吗?你是高高在上的薛社长,我只是个每天一粒米都要计较着紧着几个孩子吃还是紧着自己吃的寡妇!”
她满肚子委屈没地方放,甚至连哭都成了一种奢侈,只能转过脸去看着灰白冰冷的墙面子,喃喃着:“我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老天爷就他么瞎了眼,非要给我添堵,所以求你......”
【求你别可怜我,我也怕自己因为别人一点点可怜就撑不下去。】
薛啸卿完完整整听完这一通,也沉默了下去,他早料到常采不是原来那个,但现在坐实了,还是很震惊,一个跟他们毫不相干的女人,却在努力承担着责任和苦难。
他转念甚至联想到了自己的娘,于她最难的,也不过是生下四个娃,一个一个拉扯大,要是谁调皮了,不受管了,她或者抽竹条打他们,或者告诉他们的爹,又或者扑在床上哭一顿,抱怨他们几个不孝顺。
这样比起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太艰难了。
他目光慢慢投向这个人,不再是原来的冷漠与审视,看到的是她瘦弱的身躯,细窄的肩膀,这么窄的肩膀是怎么扛下来这些苦难的?
肩膀当然扛不下来,是用意志力死扛的啊........
里面唯一的医助和医生好像也听到了争吵声,几个人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听不懂常采萍是穿越的这个信息,但是她很惨还是能听出来的,大家心里哪儿能不同情呢。
这年头,再惨能惨过寡妇拖上四个娃,还被坏人给盯上?
那医助立刻拍了一下额头:“我咋忘了,我看她脸上也有伤。”
她转手就去端水,那消炎药水端了出来,常采萍转过来脸,眼光似乎扫到了他,他一下就转过脸去,却半捏了个拳头在唇上抵了一抵.......
医助也静静给常采萍洗脸上药,常采萍那脸肿得高,棉花签子一碰,她就疼得缩一下,倒是一直咬紧牙关哼也不哼一声。
医助都看不下去了,就低声说:“你要是觉得疼,哭一会儿也没事儿的,咱们又不会笑话你。”
常采萍不知道为什么,反射性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她脸肿得高,这嘴角也扯不开,显得格外地愁苦。
医助叫她这样子弄得辛酸,赶紧就偏了一下脸说:“没事的,很快就不痛了,也不留疤的。”
这头脸还没擦完,医生就出来了,扶了扶眼镜儿说:“娃发烧了,嘴里一直喊娘。”
常采萍和薛啸卿一听说娃有动静儿,都跑进去看,只见雪白的床单上,小二蛋皱着脸闭着眼躺在枕头上,嘴巴里轻轻喊着“娘”。
他那样一声接一声,特别委屈地喊,好像谁立刻就会抛弃他一样。
常采萍想起这孩子刚刚竟然为了她和那个歹徒搏斗,心里更是疼得不行,上来就抓住二蛋的手,轻声哄他:“不怕了,不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声音很轻柔,二蛋只觉得好像真的又充满了力量,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常采萍,觉得她像自己的娘,好像又不是很像。
他娘走的时候他才五岁,记不大清母亲的样子了,不过一定和现在这个女人一样温柔。
常采萍看着二蛋还冲她微笑,才醒悟了,觉得自己真的很傻,她一直以为二蛋是头最铁的,是最难感化的,四丫是家里最需要母爱的,甚至说三蛋都比二蛋更需要母爱,其实她错了,二蛋才是最早熟的,最敏感的,会照顾年纪最小的妹妹,会替姐姐出头,会替弟弟背锅。
他以他幼小的年纪,过早地承担起了一个家长的责任,甚至说还奋不顾身地来保护她这个“家长”。
如果说别人会从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悲惨,看到一系列负面情感,那么常采萍则会积极挑选正面情感来看,她看到的是这个孩子的坚强,还有关爱。
这至少让她为自己的人生看到了一丝亮光,她的努力和善良还是有回报的。
她一下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微微有些颤抖,有一些极细微的抽气声漂浮在这间狭窄的屋子里........
门外响起了大队长的声音:“薛副社长,我们捉到了李歪嘴,两只眼睛都血肉模糊的,耳朵也被撕掉了一只,怕他死了,就先送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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